几缕乌黑的发丝被硬生生扯断,飘落在她戏服肩头。
“头儿……”
旁边的化妆师声音发抖,指着林薇的额头,“她……她流血了。”
所有人的头皮倏地一麻。
灯光下,林薇的额角上,血珠正渗出来,顺着她的肌肤蜿蜒下滑,一滴,砸在戏服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猩红。
更邪门的是,梳妆台上那罐开了盖的红色油彩,竟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
暗红色的液体聚集成一颗颗小血珠,争先恐后地朝着那把梳梳滚去,与粘在梳齿缝里那些黑污上,融为一体。
“道具组,你们他妈采购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副导演咆哮道,“这什么劣质油彩!还会自己动的?”
“劣质?”
谢砚白眼皮都没抬,盯着那几颗滚动的油彩血珠。
“是真血。”
他话音没落,林薇喉咙里突然溢出一种怪诞的声音。
接着,她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以一个活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猛地拧转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对准了镜头。
那张漂亮脸蛋上,嘴角被拉扯着,向两边耳根豁然撕裂开去。
一个巨大、僵硬、咧到耳根的笑容骤然绽放。
几个胆小的女生嗷一嗓子,死死捂住眼睛缩成一团,浑身筛糠似的抖。
“谢……谢哥……”
扛着摄像机的壮汉牙齿打架,镜头抖动,“她……她眼睛……”
谢砚白看得分明。
林薇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地上下左右转动,快得只剩残影。
那瞳孔深处,无数影影绰绰的人形在拥挤、撕扯、尖叫,仿佛无数个扭曲的灵魂被塞进同一个躯壳里嚎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