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父亲虽严厉,眼中却总有温情,那样的场景他十分熟悉,好像就在昨天。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对利益的权衡与算计,也难怪会选择舍弃对盛家已经无用的裴音。

“父亲!”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几分不解之意夹杂在其中。

“皇后派人去抓音音了……为什么,这件事情难道父亲不知道么?还是说,父亲已经知道了,但是却没有想着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眼睁睁的看着音音丧命在皇后手里,或者是成为皇后的筹码吗!?”

盛将军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口茶。

“皇后要抓她,自有皇后的道理,她本就是叛党之女,藏匿在外本就不合规矩,你是怎么和为父说话的?注意一下你说话的态度!没大没小的,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

“不合规矩?”

盛郢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口的疼痛让他呼吸一窒。

“那三年她在教坊司受的苦,难道就合规矩吗?!父亲,您明知道当年音音是被诬陷的,根本就没有做那种事情,都是皇后的筹谋!如今音音是贤王失散多年的女儿,贤王当年的惨案,父亲比我更清楚到底是谁做的手脚,为什么还要帮着皇后……”

“住口!”

盛将军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里的水溅出大半。

“朝堂之事岂容你置喙!贤王谋逆铁证如山,是当今陛下和皇后亲口说的,谋反是要株连九族的!你难道想要为了一个贱婢就影响我们整个将军府吗?你懂什么!”

“我不懂?”

惨笑一声,盛郢手腕上的伤口因激动而再次渗血。

“我只知道,音音是我们将军府养大的!当年若不是您为了攀附皇后,怎会眼睁睁看着她被送进教坊司?如今皇后要斩草除根,您还要帮着她递刀吗?”

“放肆!”盛将军指着他的鼻子怒斥,“我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将军府?当年若不依附皇后,我们盛家早就被卷入党争灭门了!你以为我愿意送她去那种地方?她本就不是我们将军府的血脉,死了便死了,难道要让整个将军府为她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