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他披着长衫,唇色惨白,身后带着同样重伤的林副将。

两人身子虚弱,常恒先开了口,“云昭,聊聊么?”

云昭叫人安顿了林副将,然后才同常恒坐在了长廊上。

常恒笑起来,脸上却没有血色,他开口便是一句:“抱歉,没保护好你的家人,这件事,是我欠你的。”

云昭看着远处天边的云,心头百感交集,她说不出一句原谅,也无从责怪。

“跟你没关系。”许久后,也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常恒轻轻叹气,“本想着,这次回来,同你提亲,八抬大轿抬你进门,可终究——是不能了。”

太热天里,常恒的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家里人的筹划,我从来都跟不上节奏,如今,一切缘由,是常家欠你的,我不能说让你原谅,也没资格。”

云昭给他递了水。

常恒接过,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脆弱又无力,“云昭,我只一个请求,两个孩子无辜,希望你能高抬贵手,可以吗?”

云昭说:“当初你送我父母回边塞,其中情谊,云昭感激一辈子,只不过,父母之仇大过天,我无法跟你保证任何,真的抱歉。”

常恒捂着手里的水,沉默了好久。

许久后,才轻轻站起来,叹气,而后直直的看着云昭,“那……日后,你便是我常家的敌人了。”

云昭点头,并无责怪,她说:“保重。”

常恒再一次深深的看着云昭。

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年寒冬,他匆匆进门,一眼就看见了爬在梯子上挂灯笼的明媚姑娘。

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沦陷了,他跟阿姐说,要娶她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