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樾之亦是知道这点,因此不敢再耽搁,他叹了口气,弯身将厉昭的双眼合上,在她耳边道了一句“保重”。
对手一场,虽无深交,却也算不得是萍水相逢。
凭心而论,沈樾之佩服厉昭的隐忍与才干,虽不赞成她的一些做法,但他也清楚,厉昭身为一个女子能走到今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
无论仙人师父是因为什么看中了厉昭,一个凡人能有如此通天本领、习得如此繁杂上古法术,厉昭都配得起一句“天赋异禀”。
若厉昭能真如表现出的那般冷酷无情,放下执念,想必她应该比现在过得快活许多吧。
回首再望,人这一生,不过被“求不得”三字牵着走……兜兜转转,忙忙碌碌,便蹚过了大半光阴。
沈樾之从袖中取出了一方洁净的白帕,盖在了厉昭的脸上,掩住了那张曾死不瞑目的秀面。
正当他起身想要离开时,袖子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低头一瞧,竟是披头散发瘫坐在地上的皇帝。
“你……”皇帝试了好几次,才从嗓子里挤出细若蚊蝇的几个字,“你杀了我吧。”
沈樾之心中一惊,见皇帝捂着脸,自嘲道:“我流着杂种的血,却自据真龙多年,真是可笑至极……我不配做大周的主人。到了如今,我更是没有颜面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为帝。”
“可周氏最后的香火也在刚刚殁了。”
贺吟的音量不大,却清楚地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这天下原本就是能者治之,即便你不是周氏后人,但既然能顺利登基,就说明你身上有相应的气运命数,何必妄自菲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