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被人打昏卖进了青楼,在青楼中打杂学艺。可厉昭不愿待在风尘气这么重的地方,于是小小的她,趁老鸨外出,偷偷逃出去了。
她找不到容身之所,颠沛流离,四处为家。尽管整日都是捡烂菜叶子、剩饭吃,她却觉得过得比从前好。
饿得最久的一次,记得是在七岁那年。厉昭足有三日水米未进,又下着一场十年难遇的大雨,兜头挨了一顿浇,整个人已经开始神智不清,只记得要寻个能躲雨的地方。
后来,她找到了一处狗洞后,一个用木板搭起的小隔间。
瘦小的女孩爬进去后,正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那是一只母狗,一只刚生了崽的母狗,三只淡黄色的小狗挤在它的腹部,正在喝奶。
厉昭这才迷迷糊糊地意识到,原来这能遮风避雨的小家,是一个狗窝啊。
明明是她待过最温暖的地方。
奇的是,母狗见了外人却并没有嚎叫,默默地腾了点地方,收留了这个骨瘦如柴的孩子。
它的面前,放着一盆看上去有些浑浊的鱼汤,看起来是主人特地为了刚生崽的狗熬的。
鱼汤早已放凉了,散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一点盐都没有放,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厉昭迫不及待地趴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喝起了那盆喂狗的鱼汤。
她头发都被鱼汤沾湿了,浑身上下又冷又臭,现在还掺着一股腥味。好半天,她恋恋不舍地舔了舔盆底,一抬头,见到那只母狗,用一双温润的眼静静地看着她,像是位包容的母亲。
她一下就哭了。
那盆鱼汤的味道,厉昭此生难忘,实在是太难喝了,以至于后来她连闻到鱼味都会作呕,立刻回忆起曾经的窘迫与痛苦。
因为她从一只狗那里,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