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之,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沈樾之捏了一下贺吟的手心,示意他继续说。
“三百年前因仙魔大战,我曾因封息九术之故五感尽失,后来虽逐渐恢复,却仍有缺憾,味觉与听觉都受了损。我去了蓬莱仙洲静养,就在那里遇见了你。”
“离开蓬莱后,我回了九重天,被尊为神君。我本以为这只是个虚名,却没料到,这‘神君’二字,肩负的是三界万事,众生沉浮。我要游走三界,裁断是非、还愿清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晃数年而过,我的眼疾……复发了。”
沈樾之心头一震,呼吸都跟着顿住了。
“起初不过是寒冬时短暂地失明两三日,但病势恶化得极快,到了后来,只要一入冬,我便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了。一点微光,都会使我的双眼便如针扎刀割,疼得似要流血……无论躲进多深的屋子,我都觉得太亮了。”
“我开始变得畏寒,神力也在冬日里衰弱得几近枯竭。我去找师父问诊,师父说,这是封息九术留下的暗伤,在我体内无法根除,只能避寒藏光,等春日再现。”
“所以……”沈樾之一眨眼,两粒晶莹的泪水从长睫之间抖落,“你才选择了去寂落海?”
贺吟扶了扶额角,自嘲一哂:“是。那里海水深寒,一丝光亮也透不进去,只有在那里,我的双眼才不会感到刺痛。况且,寂落海向来是埋骨之地,平日里幽深又寂静,寻常人都不愿到访,我若想躲,那是个最佳的选择。”
他在寂落海里,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那地方静得像是不存在于三界之中,仿佛连时间都忘了在这儿流转。四处皆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水波不兴,声息全无,像一方被丢弃在天地夹缝里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