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吟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只呼吸乱了两拍,“无碍,只是被绊了一下。”
……装,还在这里装。
沈樾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点伤春悲秋的心思一下子荡然无存。他“哦”了一声,终究是没继续再按下去,只用左臂半抬着贺吟站了起来,问道:“神君,你是不是……将里面的衣裳穿反了?”
贺吟面上神情一滞,语气平稳地回:“你说什么?”
沈樾之若有所思地瞧了他一眼,“方才我搀着你的时候,无意中摸到了……”他故意一顿,又指了指自己肩胛骨处,“这儿鼓了一片。”
贺吟没接话,长睫微落,在眼下透出一片密密的影子。
沈樾之见他不语,索性用灵力将殿中的灯火点燃,寝殿中一下子就明亮起来。在骤然亮起的光线中,贺吟额上细密的冷汗顿时无处可藏,他脊背僵硬,扶住窗槛的指节泛着青玉般的冷光。
他歪着头,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来,轻飘飘地问:“神君从前从不用香膏,今日却用了,是觉得这东西能掩住血腥味吗?”
“你可以走了。”贺吟避而不答,只仓皇地指着门口的位置,身体绷得宛如拉满的弓。
到了这时候,还逞什么强……沈樾之这么想着,眉头拧在了一起,看向贺吟的目光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贺吟抬起眼,恰巧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妙的、无法说出口的难过,他心中狠狠一震,莫大的喜悦冲到喉头,让他眼眶都跟着蓦地泛起了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