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声响渐渐大了,裹挟在沙尘之中的团团黑影也就清晰了起来——来人着装各异,掺杂着魔、妖、人、仙,道法门路各不相同,唯一相似之处,便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痴求之色。
沈樾之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隐在袖子里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小腹,那本该存着一颗凤凰内丹的丹田,此刻却一片空荡,而仅存的几丝灵力在丹田中无序地乱撞,撕扯着本就坏损的丹田,其中之剧痛,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其实,他原本早该死了——死在他亲手将内丹剖出来的那一天。可谁叫他不到黄河不死心,硬撑着一口气,只为再见那人一面。
待那一群人马来至崖边,见到沈樾之不仅不慌,反而神态自若地自饮起来,那目中无人的姿态,仿佛他们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一般,这轻蔑的态度实在令人火大!
亦有人被他这阵势给唬住了,小声地道:“这沈樾之看起来怎么如此气定神闲?他到底是与神君合过籍的道侣,莫非是神君曾送过什么厉害的法器,让他还留有后招?”
“呸,什么道侣,他只是占了这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的身份,才侥幸能攀上高枝!”那人不屑地摇了摇头,“若是凤凰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又怎么会被灭了族?更何况你瞧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看分明只是在强撑罢了……”
有人附和:“就是!世人都知道神君钟情于他的师兄宿光,根本不在意这位道侣,平时两人也是分居两地,若真是感情甚笃,他为何不与神君同住九重天?”
“这沈樾之若是识相些,就该乖乖交出内丹,不然也是他自己受罪!”
“嘻,这没脸没皮的东西,这些年净跟着神君跑,他自找的苦头还少吗……”
……
泱泱之众将红衣人团团围住,纷纷将武器祭出,而后为有人先向沈樾之发难:“沈樾之!你这妖道搅乱神心,为祸三界,我们今日来为的就是还三界一个清净,你若是束手就擒,还可留你一命!”
沈樾之挖了挖耳朵,权当将刚刚那些污言秽语给倒出去了,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知道,这么多年来,世人看尽他纠缠贺吟的痴态,自然是个个都瞧不上他的,只是他们现下又眼馋着那传说中能起死回生、扭转乾坤的凤凰内丹,所以才寻了个由头打上蓬莱仙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