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碍于总有某只扫兴的祥瑞在他游兴正好时,冒出来委婉地提醒他远离附近灾厄气象蕴成之处,索性直接来了这最贫瘠的地域寻个清净。
落下此间前,他曾站在三千世界的裂隙间俯瞰了许久。
——这地方连最微末的精怪都难以生存,唯有凡人的生老病死如野草般轮回。
此界法则对界外仙神的压制,比他经历过的所有世界都来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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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朝正好。
院中桃花无人清扫,簌簌落了满地。
无咎惯例起了个大早,拎着糖盒准备出门,迎面便险些撞上几名来不及躲藏的神色慌张的妇人。
伴随着几句惊恐歉声,四周迅速恢复成无人模样。
但若是巷子后能再少几句自以为足够小的关于“妖怪”、“异族”一类的窃窃私语就更好了。
他冷淡瞥了眼巷口处的阴影,旋即垂眸,看着指尖随心念而动凝出一缕肉眼难辨的灰雾,转瞬如暴雨中的烛火般倏然散尽。
倒是那几条经年累月锁在手腕和脚踝处的细长彩链上嵌着的金色花株比往昔更绚丽了几分。
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分明比他的红发更格格不入。
纵然已经听了好些时日的议论,无咎仍旧没有半点改头换面的意图。自顾学着凡人的模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在城南支了个糖画兼字画摊,每日学着市集上的摊贩收取铜板。
许是因着那头异于常人的红发,因好奇凑上前来的人不在少数,营收竟是出奇的好。
日子就这样在忙忙碌碌间如流水般逝去,直到某一日恍然回神,他才发觉在街巷来往的邻舍路人眼中已然再也见不到半点惊异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