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胡杨,寂煊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点被蜃气吞没,轻声道:“快了。”
无咎身形微顿,终于舍得抬眸与人对视。好一会儿,眼中才重新漫上惯常的张扬笑意。
“那我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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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再次笼罩寂静绿洲。
无咎半躺在倾斜的胡杨根上,百无聊赖拨弄着身旁趺坐的僧人腕间那串细细的檀木珠:“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离开这地方。”
寂煊缓缓睁眼,看向不知何时离他极近的妖:“明日一早。”
“这么快?怎么离开?”无咎说着,忽的探身,在人颈间轻嗅,“你是不是受了伤?很重么?”
早已习惯了妖时不时的突兀凑近,僧人岿然不动,缓声道:“无碍。”
无咎微微眯眸,托腮盯着人良久,眼见人再次闭目入定,又冷不丁摸出几片草叶卷了卷递去人唇边,露齿无声笑了笑:“咬一口,甜的。”
寂煊顺从启唇,咬住递来的草叶一瞬,很快松开低声道:“涩。”
“涩么?”
无咎闻言笑得愈发肆意,幸灾乐祸般将披针形的枣叶塞进人嘴里:“本大爷吃枣,你吃叶。”
寂煊咬着叶,偏头静静看着从身后抱出一大堆沙枣的天妖,眼底浮起些许晦涩难辨的情绪。良久,只抬手轻轻拂落人发梢处的几许碎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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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风带着潮湿凉意,水面倒映着将亮未亮的天。
天色极暗,但婆娑的金芒仍是隐约映照出湖岸边的两道身影。
僧人身姿端正,妖在一旁蜷睡。
一团翻涌的灰雾在水上升起,贪婪汲取着四面八方的生息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