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江随钰未曾窥视。
无咎笑笑,也懒得戳破。
“跟你没什么关系,不用急着打探消息。”天妖抱臂倚着舱门,与人对视,“比起这个,不如继续好好回去睡个回笼觉。昨日的铜针雨没能成功弄死我,一整晚都没睡好吧。”
江随钰笑意骤凝,脸色几变,到底还是没能压制住心口的那点恶气,虚伪笑意不复,骤然拂袖转身。
“江某还有些私事回舱处理,先行告退。”
“这就沉不住气了,没意思。”
无咎索然无味挪回船舷位置,继续恢复成了最初的没骨头般的靠姿。
甲板上一时又陷入安静,众人相安无事自顾做着自己的事,只有裴昭坐去桅杆下露出点若有所思神色,时不时偷瞄一眼正望着海面发呆的天妖。
平心而论,天妖的姿容在人人样貌皆无劣品的玄界也能算是难得一见的上上等。
他活了二十来年,这等妖艳张扬的红发自然不是头一回见。
只是从未有过无咎这般纯粹明艳的色泽,那红根本不是寻常人能轻易调出的颜色。倒像是谁把八寒地狱的红莲偷来一瓣,用业火煅烧了千年才炼就的诡艳。
支着下颌的腕骨泛着妖鬼类独有的苍白冷凝,在日光下显得近乎透明,他这个距离,能轻易看清过于白皙的肤色下青色的血管。
偶有浪花溅上指尖,水珠顺着手背滚落,隐约倒映出眸底的细碎光晶。水雾沾湿的睫毛凝着些不知何处染上的金色,垂眸时在眼睑投下小片妖异的蝶影。
从隐隐泛着层次的赤色绒耳,到明烈如流火瀑布的长发。迎着日光下意识眯起的熔晶般的长眸,再到懒懒逶迤在地的蓬松红尾。和颜色突兀浅上些许,始终微微向下透着点冷酷意味的唇角。
无一处不透着巧夺天工。
他总觉得比起这身珍贵却白净的月鲛纱,深沉华贵的玄色才堪堪压得住这样摄人心魄的艳骨。
海风梳过红发,裴昭顺着无咎的目光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很快又不由自主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