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兜里的银行卡掏出来塞进田雨青怀里,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我对他说:“帮我寄回到路灵那里去,我不要再欠谁的了,挺好的,都和我没关系了……”
田雨青看着那张卡,又看向我,可能也看出来我的状态非常不好,于是快速将我让进屋子里,想给我泡杯茶,但我出手阻止了他,只是问:“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床,我想睡一觉。”
田雨青顿了一下,没有寻问原因,直接把我引到后院的一个卧室里,他这儿的四合院室内装修得像极了酒店,那是一间独立的房间。
“这是客房,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你可以睡到你不想睡了为止。”田雨青站在门前说。
我没接茬,掀开被子就蜷缩着躺了进去。
随后就听见田雨青退出房间关门的声响,四周一黑,我再也忍不住缩在被子里大哭起来,哭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撕心裂肺,因为我发现我真正畏惧的从来都不是死亡,比起死亡,我更害怕的其实是悄无声息地消失、腐烂,无人在意。
我不怕棺材里狰狞的尸体,不怕漆黑墓里散发着恶臭的尸体,我却一度难以说服自己打开那断了电藏匿在地下室里掩藏了不知道多久的冰柜,无法说服自己正视里面不知姓甚名谁的无名尸身。
因为我害怕自己的结局也是那样,被人害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再被塞入那样狭小的空间里,不知多少年后被人发现,当人谈资。
然而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我刚亲手断送了世上唯一可以帮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并且寄希望于路阿爻能在多年之后仍然记得我,记得我这样一个甚至都不能被称为“朋友”的人。
那次,是我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可悲”。
第三天时,我穿好衣服拉开客房的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在院子里,田雨青照常在院子里坐着喝茶,我坐到他对面去,他用余光瞧了我一眼,随后又将目光移回到手中的书上去。
我喝了口茶,先是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段文字给陈苍海发过去,然后立刻给老钱播了个电话,对面秒接,他起得早,应该是时刻都在关注着我的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