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和这种人相处起来也怪爽的,不用拐弯抹角。长青终于有种回归本性的舒坦,连带着几天没动过的脸皮子都弯出笑意,直接就拍了画册首页的全方位特写发送。

这回屈先生很久没回复,久到长青家的猫开始围着他的脚框框转圈,他才惊觉已经中午。

猫叫丫丫,平时高冷,一到饭点就叫唤得急。猫窝被长青放在客厅,暖黄色的调子和房屋整体风格相当不搭。除去这唯一的暖色调,他家就像是一间毛坯风的工作室,整洁、肃清。

做完猫饭后长青到阳台抽了支烟,准备回房间继续工作。不想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开始嗡嗡地震动,他隔着扇玻璃门和客厅的猫一同望去。

“小青。”对面网络差,电流声干扰着的声音扭曲变调。“你外婆已经下祭坛了。”

长青垂眸,挡住眼里晦涩不明的情绪。“嗯,辛苦村长阿叔。”

村长哎哎地叹气:“你也别怪阿叔狠心,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鳞没上脸下不了祭坛。”

长青当然知道,但也正因如此才无力。他明明在得知外婆死讯的当晚就赶回村子,到时甚至山里暮色未起、雾气未消。但却因为一句“规矩”,被拦在家门口,连至亲的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外婆的死因、死状、后事都无从知晓与参与。

这些天昼夜不分的忙碌,其实也是他在麻痹和消化亲人离世的痛苦。

长青不吭声,用另一只手悄然按在了锁骨处。在单薄的衬衣下,一枚玉佩若隐若现,他力道使得很大,仿佛这玉佩能给予他些许安慰。

这也是阿婆给他的,他从犬牙山考出来后一直带着,已然成为习惯。

“小青,你的鳞长到哪里了?”村长没等到长青回答,沉默很久后道。

“鳞”是村里的风土病,病症表现为出生身上就生长红斑,会随年龄增长而越发密集,最后长到面部,人就会以极其丑陋可怖的面目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