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的那些好,柳娘子最喜爱哪一桩?”
“我独爱长风万里。”
“为何?”
她笑时,眼旁的红斑殷殷:“在玉门关外,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风声,那是家的声音。”
“哦,还有,”像突然谈起了兴致,她抵腕横住笔,继续笑言道,“我还喜欢柳花娇柔。你没有见过我们那儿的红柳吧?和你们中原的柳树不大相同,枝条上开满粉嫩的花,好看得像晚霞。”
“我见过。”
“你见过?”
“我从前是个武将,在西北打过仗。”
柳暇随即了悟:“对,我听小武说起过,你是一位将军。”
她的注意力又回到账本上去了。
魏君行问:“你对我的事不感兴趣?”
“如果你愿意说,我就洗耳恭听。”
“洗耳恭听……你的中原话说得很好,比我见过的所有西域人都要好。你写的字,也很好。柳娘子似乎非常熟知中原事物?”
柳暇头也不抬:“我们本就是汉人。祖上因避祸远走,起先是住在宁远国,后来不断东迁,到了我们姊妹这代,就走回玉门关内,走到长安城来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家……嗯?”
柳暇再度顿住了笔,古怪看他道:“问这么多,你仿佛不怀好意。”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柳叶是心性纯真的,看对方像个好人就不设防备,她拍拍魏君行,在纸上写来告诉他:“家中没人。”
他神情愕异:“是遇上什么祸事?”
柳叶摆手,也不费劲写了,作势摸摸长胡子,再咳嗽,最后摊手指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