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三娘私底下提过一回,她说原以为小薛神医搞不定这事,万一不行,她还是准备出手相助的。
结果,小薛神医仁心妙手。
可是小薛神医看上去非常低落。
后来隆冬有天刮强劲的白毛风,附近有两户牧人的屋顶被吹飞了,无奈只能趟着深雪来借酒馆栖身,他们仍旧起了篝火取暖,在火堆旁一边喝酒一边说闲话。其中说到的一件事是,某某族兄家贫,单独一户住在某某处,听说他的妻子怀到第五个孩子了,不晓得遇上今夜这场风雪,他们还好不好。
小薛神医神经跳几跳,薄醉之人猛灌了自己几大口酒,然后趴在角落里捶案怒骂:“都自身难保了,还生什么孩子!愚人……尽是愚人!”
满堂的人都朝他看,他醉而不自知,话多许多,红扑扑着脸,歪着步子扑到人堆里,开始罗里吧嗦。
“我跟你们说……说……生儿育女,全是债啊!
“知道吧?我是个大夫……我见的多,我知道的……还没出关以前,我被请到博陵,去……去救一女子的性命……
“她想跟喜欢的男人生个孩子,她哪里养得起?不……不……首先是她有先天之疾,生不起……生不起!那天生的冤家提前让她油尽灯枯!”
林煌看他醉得厉害,扶他回房安歇。
小薛神医赖在暖烘烘的篝火边,一手勾住牧人大叔,一手拽住林煌,瞪着酒红的双眼沉痛说道:“你们不知道,她……她不生那个孩子,虽娇娇弱弱但能活到知天命的啊!后来,孩子落地,她就、就似残灯一盏,她爹娘随时可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哪里养得活那孩子呢?那样的世家大族也断然丢不起这样的人。她就只好、只好托付给族兄,请求族兄把孩子带得远远的,怕闲言碎语将来传进孩子耳中……哈哈哈,一意孤行要生……生而不养……真真可笑啊!真真……可悲啊……”
他又捂眼瘫在地上哭起来。
唉,这么大个人,酒后失态,难看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