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摇摇头,低下眼又摇了摇头。
杨筝抬手从她头上拂落几片枯草叶子,说道:“没有人生下来名字就叫哑奴的。我看你发间的这片枯叶好像是柳树的叶子,以后你就叫柳叶好不好?”
哑奴惊愣抬眼,牢牢望定她,用手再指指自己。
憨女子。
一副什么都不敢信的模样,不信有人来带她走,也不信会有个略像样的名字,想是……先前很受了一番苦罪,真正命如草芥。
凤三娘摸摸她的头,笑语道:“正是你的名字,你有名字了,叫柳叶。也有亲眷了,我是凤三娘,她是杨筝,在外头赶车那个是林煌,我们往后是你的师父、师姐和师兄。”
“柳叶”喜不自胜,眼里包着两汪泪,膝盖往后退,又朝她们结结实实磕了好几个头。
凤三娘赶忙伸手拦她:“别磕了,又不是拜菩萨,拜了又拜的。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必再行此大礼了。”
柳叶神色快活起来,她抹了抹眼睛。
凤三娘和杨筝也都笑起来,但杨筝和凤三娘不同,她脸色病白,整个人需时时倚着旁物或旁人,笑时也浅浅,好像没什么力气。柳叶记得,她来时是昏迷的,一连几天进去送热水,她都没有下过地。
柳叶十分担心,她依近前,靠着车壁,比划着问,杨筝怎么了?
凤三娘有所避忌,一时缄默未言。
倒是杨筝,虚弱笑笑,坦然相告:“我生下孩子不多久,身体尚没有恢复,所以瞧着不如旁人,像个病患。”
她来时,没见带着什么孩子,从客舍离开,只有三个大人,也没见有什么孩子。
柳叶就不敢再问那孩子的事了。
林煌驾车经过一处繁华街市,凤三娘下车去给杨筝和柳叶各置办了几身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