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低着头,一张口,泪便跟着坠落,“我在梦中,寻过黄泉碧落,和山川无数,我心中记着我在等她,我在找她,可我到的每一处,皆不见她……”
“她——”
李恪险险脱口要说,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魏君行从来不是这狼狈模样,他年少从军,意志坚毅,立下军功无数,是闪耀在大唐的一颗将星,他比文人更阳刚朝气,又比寻常武将更多谦谦君子的温润,可眼前,他醉得潦倒,形神散乱,好似一条丧家之犬。
李恪不忍见其如此,但他不能不信守对杨筝的承诺。
“她……她会希望,你好好活着。”李恪走近,诚恳地说道,“她不见你,就是在告诉你,醉酒无用,别再如此。”
“不是,她是怨我……”
“怨你什么?”
他的眼直直的,轻轻翕动嘴唇,泪滴无声地渗进玄色如墨的衣中:“怨我,愚钝。怨我,薄情。怨我……不堪托付终身。”
李恪惊然失色,他听得这些言语,心砰砰直跳,一时之间竟呆懵住了,然后他大怒着扑上去揪住他的衣襟:“魏君行,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说话。
“你负了她是不是?!”
灼热的泪滴落在李恪的手背上,魏君行低着脸,还是不说话。
李恪忽然一点儿也不同情他了,他和杨筝定然许下恩爱不相离的誓言,可若杨筝在家辛苦怀着他的孩子,他却在外面……杨筝走得好,她就应该抛弃这个负心薄情的男人!
“哼!”
李恪懒与他纠缠,狠狠推搡了他:“我不管你现在有多追悔莫及,她将唯一的亲生子留给你了,魏英——你要守着他,护着他,让他平平安安长大成人!”
那些灰心绝望的念头,不知怎么又跑回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