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煌说莲心是极好的东西,他会专门晒莲心茶,我却觉得苦,可是一般嫩莲子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原来是这样。”
一盏淡茶尽,庭院夜色愈加深沉。
魏君行絮言说起了他少年从军时的事,有很多是杨筝之前没有听他提过的。
还有北地和西边的见闻。
北地有草原辽阔,亦有风强沙劲,贞观五年正月白雪皑皑,将军李靖挥军夜袭百里抢占先机,终大败突厥颉利可汗。
往西,山高湖广,那儿的荒原多,盛夏降霜都不算什么稀罕事,吐谷浑战力远不及大唐,但吐谷浑人养的青海骢却是实打实的良马。
“遇到你之前,我可以四海为家,遇到你之后,就贪心想和你有一个家。”魏君行低头笑笑,“后来成婚了,我常想留在家里多陪陪你。”
杨筝转眸望他。
他低头,看自己慢慢摊开的双手:“可我少年时选择从军去,做了武将,就一辈子都是武将,终此一生再难脱下戎装。倘若大唐有危,我绝不能坐视不理,因为国_an安就是家安,我要大唐安好,更要你安好。”
杨筝心内陡然生起一种异样感受。
他今日回来即显得和寻常不同,说话隐有几分犹疑吞吐,饭菜更吃得不多,仿佛是有什么心事。
她正要张口询问,他已含笑伸手来握住她的手,那双眼似芦墟村崖下月光中一般柔情,不同是浮着一抹淡淡的哀伤:“筝儿,我要出征了。”
杨筝以为自己在漂浮的梦中听见这句不真的话。
她呆呆地望着他,发觉这梦无法挣扎醒来。
“几……几时?”她迟缓地翕动嘴唇问道。
“陛下允我与家中好好吃顿团圆饭,后日清早即要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