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慢慢走回东院去的路上,魏君行问杨筝对这处客居是否满意。
杨筝说:“修承并不挑剔,他说很好。若是问我,我唯觉得一处不好,墙上那些藤蔓我不喜欢。”
魏君行讶异地问:“为何?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我们院子里哪有这样成片如海的藤叶墙?也不是藤蔓有什么罪过,只是叶子长得密了,炎夏蛇虫乘凉也爱躲进去,突然见了,免不得受惊吓。”
听此一说,魏君行就想起她上山采药时的习惯来,她总是喜欢找一条竹杖,行至山草茂密的地方,沿途随手不断地挥扫拍打——本以为那是她累了用来倚仗行路的,原来她更多在怕有蛇虫出没。
魏君行哑然失笑,道:“突然斫藤的动静太大了,就算拽掉了藤蔓那院墙斑驳也不好看,等秋来落叶了,再叫人重新修整吧?现在修承已经住着,我就命人每隔两日往墙根下泼洒一些雄黄酒。”
雄黄酒的气味,是蛇最讨厌的,一旦遇上必远远避开。
杨筝就安心了许多。
她回到屋中,趁魏君行出去书房找一册兵书的时候,将袁修承捎来的书信看过,凤三娘倒没写什么特别的话,只是说她和林煌都好,不用挂念,嘱她亦自珍重云云。
轻轻一页纸,寥寥数语,倒是令杨筝久久飘摇的心绪得了好大的安定。
整夜踏实,无梦。
次日早,却是给一阵拍门声吵醒。
杨筝睡眼惺忪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站一个散发的袁修承。
凡是遇变故、大惊吓者,失态之间顾不上其它,才会以散发示人。
杨筝乍然见他那副模样出现,心头突跳,大骇,连忙拢住他双臂问道:“你怎么了?”
袁修承讷讷地说:“我……我不会梳你们长安的发髻。”
杨筝真是差一点点被他吓死。
她把他领进屋,安置在妆台边。
魏君行也醒了,他起来穿鞋,问了袁修承昨夜睡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