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过篮子来,挽住杨筝往回走,边走边再说道:“我阿娘说,大哥哥为着娶你,必是没少受过大娘的指摘。”
“阿娘识人无数,太知道大娘那个人的性子了,大娘最是嫌贫爱富恋权。大哥哥少时从军,功绩恩赏皆在身,老早就能分府别居的,反正大娘也不疼他,可是大娘死活不愿意。”
“咱们巨鹿老家,族里也全听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哪个不骂萧氏老妇胡来?她不肯分家就是不想做个空摆设,家产攥在手里,才好拿魏家的钱去贴补她的娘家。”
“整日自诩‘兰陵望族’‘齐梁正统’什么的,还总爱攀扯前朝的萧皇后,齐和梁亡了多少年了?萧皇后又哪里认得她是哪房哪支?”
“要我说,她那娘家人全是软骨头,个个都想借着她来吸魏家的血!大娘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尊,殊不知萧家人都把她当冤大头。”
金陵的嘴是真利。
杨筝有点想见那位素未谋面的婶娘了,她眼光毒辣,教出来的女儿也很率性洒脱。
回到宅子里,听说苏南音醉酒头疼起不来。
仆人们遵照吩咐,为即将回城去的客人们准备了清淡的粥点小菜。
男人们去瞧过了起不来的苏南音,稍作休整后就各自登车返回了。
魏金陵对她那篮子枇杷满意得不得了,对大家推辞不要分点去也满意得不得了。
马车停在府门前,是过午时分了。
杨筝走到阶下,听见有人在身后唤道:“杨姐姐。”
她脚步迟疑着回首,见着一个眼生的清瘦少年人,他不似中原人的装束,穿着蓝灰色衣衫,头勒深色细抹额,编发间嵌了银饰。
正不及反应,那少年人已走到杨筝的面前来,一双眼睛明透有神,朝着她就绽开朗朗笑意:“杨姐姐,我是修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