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在记忆中惊鸿一瞥的眼睛,又出现在了余昼面前。
尴尬,羞赧,气恼,畏怯,全都消失了,心底泛起轻柔的酸楚。
余昼伸手摸了摸这只大号儿童的头,又唤了一声:“小意,我来了。”
安和意任他摸头,毫无异议,温驯至极,就像幼年一号在父母和父母的向导面前,不管给他什么,都全盘接收,安安静静的,不说话,没有存在感,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好像没有好恶,无喜无悲。
余昼绕过去,把一只手伸到安和意面前,低声问:“我们走吗?小意。”
安和意慢慢低头,看着他的手,不说话,也不动弹。
余昼也不再说话,只是伸着手,等着。
雉女士微微挑眉,一言不发,安静旁观。
时间1分1秒的过去,一分钟,两分钟,10分钟,20分钟。
一小时后,余昼的手还是那样伸着,不收回,不催促,也不代替他做决定。余昼开始觉得有点酸困了,幸而他a级向导级别的体质还算不错,还能坚持。
安和意姿势不变,盯着他的手。
两小时后,长时间保持伸手的姿势,胳膊上酸、麻、困,甚至于疼痛,同侧肩膀也是酸困难忍,感觉越来越强烈,余昼尽可能保持手臂不动。
安和意姿势仍然不变,盯着他的手。
四小时后,余昼简直要感觉不到这条手臂的存在,头一次这么直白又鲜明地感受到星球引力的威能,这条胳膊明明只是举在空气里,却好似被绑上了千斤重担,沉甸甸的,想往下坠。
有些生理变化是无法用意志力来影响的,比如说现在,他难以克制手臂的颤抖。
安和意还在盯着他的手,当然清清楚楚看到了,余昼的手在发抖。
他慢慢抬起头,看余昼的脸,余昼就冲他笑了一下,低声回应:“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