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卧室也是小小的,空空的,极其简陋,透露着主人对自己生活的敷衍,卧室里只亮着一处灯管,其他的都是坏的,导致室内光线很昏暗。
端阳失落的低声喃喃:“我不知道……他把日子过成这样,他不许我到他这里来,这么久的朋友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凌冽躺在他自己的床上,苏茜站在床尾,面目隐藏在光线的死角处,看不清楚。
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围在床边,正在低声说着什么,余昼听了一耳朵,这人似乎是个心理医生,试图以心理医学话术激发凌冽的求生欲,劝他放弃自杀。
他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哽咽,余昼意识到,这位医生恐怕和端阳凌冽他们共事的时间很久了,交情深厚,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仍然不愿意放弃。令他想起南军医,当初见到他的时候,南军医也是这样,为安和意免于失控而死的结局哽咽不已。
而凌冽,他偶尔低声回应一句,却是在劝慰医生,不要因为他的死亡而难过。
看到他们进来,死尸一般躺着的凌冽忽然动了一下,他转了一下头,挡住脸的黑发从额头滑落,露出一双银白色的眼瞳,这个长相和气质都令人联想到雨季的阴沉男人,竟然有一双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眼睛,像童话故事一样美丽到不真实。
凌冽的视线落在安和意同余昼交握的手上,目光很空。余昼微微一怔,意识到他们两人的圆满对他人的不圆满是种强有力的刺激——他从前经常能感受到这种刺激,此刻感同身受,非常理解——余昼重重握了一下安和意的手,然后放开了,放开的瞬间,余昼在他掌心挠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手指。
凌冽是为联邦战斗至死的英雄,还是位慢性自杀的悲剧故事主人公,不管从哪个方面讲,余昼愿意尽可能的善良些,让他逝世前能感觉舒服点。
安和意完全捕捉到了余昼的意思,乖乖配合,没有再追着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