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余昼很不愿意去回忆,他强硬要求安和意全程把脸捂在他肩膀上,不许抬头看——然而这是没有用的,精神力的感应远比肉眼所能看见的更清晰更全面。

等一切都平静了,水母变得极其巨大,通体漆黑,像一尊从最古老的噩梦里走出的怪诞邪神,无数触手垂下,如同夺人性命的黑暗丛林。

余昼把车停在军备物资存储库外,偏头对伏在他肩上的安和意说:“里边应该有定时引爆式武器,我们把那实验室整个炸了吧,不然之后神圣帝国人来,我怕他们找到残留资料又搞这种恶心事。”

安和意没有动。

余昼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安和意低着头,慢慢的、颤抖着,松开他,低声道:“余昼,我去安排武器,你去飞船上好吗?”

余昼道:“安和意,抬头。”

安和意不动。

余昼腰腹一扭,换了个方向坐着,跟安和意面对面,伸手捧住安和意的面庞,手心摸着一片湿热。余昼手掌发力,强行让他抬头,安和意脸上全是泪水,瞳孔漆黑,并且那黑色在向眼白扩散。

他在逐渐失控。

安和意哑声道:“余昼,你快走,失控了我会……你快走……”

余昼面不改色,唤出珍珠蚌,就要冲进安和意的精神图景给他疏导——

失败了。

安和意的精神图景正在崩溃,混乱至极的精神力场无法靠近。

余昼闭了闭眼,珍珠蚌冲天而起,飞向黑色水母,试图通过精神体接触直接深层疏导。

水母勉强动了动触手,轻轻碰了一下小小的珍珠蚌,精神力却无法交融。

它正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