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意说不下去了,他大步走开。

余昼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的茫茫星空。

不同于被打毁打空了的太空战场,未被人类战火波及到的星空十分美丽,大大小小的旋涡星云梦幻神秘,远远近近的星辰五光十色,宇宙慷慨的展示着静默的辽阔,任何人站在这片星空下都能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渺小,仿佛所有的痛苦和烦恼都轻若尘埃。

即使如此,痛苦还是痛苦,烦恼仍然烦恼,星空纵然广阔,尘埃般的心事压在人的心里还是会难受。

古往今来,多少人在夜里抬头看星星,为月亮写诗,为星辰唱歌,倾诉情绪和愿望。有什么用呢,宇宙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它只是静默着,万古如一。

余昼站在星空里,他的心事那么渺小,只是宇宙间一粒尘埃,又是那么庞大,卡死了他人生的一半选择。

他把额头怼在舷窗上,重重的磕了几下,半是崩溃半是无力。

安和意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礼貌又体贴,让他不知不觉间放松警惕,真的把他当作是朋友那样对待。可安和意又是世界上最可怜的朋友,苦苦忍耐着……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对朋友生了心思又告白不成,大不了离远点,可安和意,他被高相合性束缚,被“命定者”锁定,不仅没办法远离,甚至无法拒绝……

安和意太可怜了,可是,可是……余昼咬着牙,难道我不可怜吗?我也,我也想做个坦然大方的人,敢爱敢恨,愿意为生命里的每一次好奇心冒险,愿意尝试,愿意支付代价,得到爱也付出爱……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脚步声迅速靠近到身后,安和意的大手绕过余昼的肩颈包住他的额头,信息素轻柔的漫过来,是安抚的意味。

他仍然保持着一个尽可能礼貌的距离,低声道:“余昼,你别这样,我不想让你为难……你是我的全部,我可以是你人生中的任何一个角色,朋友,战友,亲人,伙伴,什么都行……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吧?”

没有人能不对这样的表白动容,余昼当然也不能,可是他没办法,没办法去回应安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