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页

“怎么可能……”楚寒衣笑容苦涩,声音低沉沙哑,“两辈子加起来,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大摇大摆地将神魂送进我的识海。至于为什么留着它,只不过因为那缕神魂是你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罢了。”

“过去我总是告诉自己,只要你一直平安快乐便好,旁的事情都不重要,”他垂眼看着二人交叠在一起的衣袖,略长的额发随着他动作垂下,挡住了那双溢着流光的凤眼,“但直到如今我才意识到,我其实也不过是个自私的凡人。”

幻境尚未破除,神骨亦毫无踪影,云崖之事更是距离结束遥遥无期,楚寒衣抬眼与他对视,呼吸浅浅,有些颓然地想:这真是最糟糕的发展。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楚寒衣的理智告诉他此时绝非捅破那层窗户纸最好的时候。他理应立马收拾好自己的感情,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再做其他的打算。

可他看着二人身上火红的喜服,屋内摆着的那对龙凤花烛,还有裴知岁那双带着疑惑的眼睛时,他脑中一直绷了许多年的弦忽然便断了。

他又想,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仿佛一直都在等待,总想着挑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候将一切全盘托出,可实际上,哪里有什么最好的时机呢?

他深深地看着裴知岁,心中忽然便冒出一个声音,说,去吧,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时机了。

“你曾告诫我,身在无情道中,便该离红尘俗世越远越好。你说的那些我并非不懂,我也曾试过,想着离你远远的,干脆做你一辈子的师尊,但我终究做不到,”他呼吸有些不稳,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发抖,“无情大道,实为我终其一生难以勘破之路。我心有所属,甘愿以身入红尘,无情道,早就不适合我了。”

室内一片寂静,裴知岁有些怔愣地听着他近乎剖白一般的话语,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张了张口,一把清亮的嗓子也掺了几分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你化形的时候,也许更早,”楚寒衣顿了顿,语气有些自嘲:“我自己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