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裴知岁不打招呼便跑来的行为,楚寒衣刚开始还会有些惊讶和拘束。毕竟他在这浮生居中独自一人待了许多年,忽然蹦出个颇为自来熟的徒弟,任谁都会有些不适应。
但随着裴知岁来的次数多了,楚寒衣便也逐渐习惯了。
裴知岁下山最频繁的那几年刚好是他身量抽条最快的时候,楚寒衣每次见他,都能直观而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
猛地蹿起来的身高,鲜明的轮廓,锐利而富有压迫感的眉眼。楚寒衣每次见他,都会发出无言的感叹,仿佛是在可惜自己错失了少年人成长为大人的那些岁月。
裴知岁对于他的这些感慨自然是一概不知。他只是知道,每次他回山来见楚寒衣,这人眼中都会流露出一种不自知的,在裴知岁心里可以被称为落寞的神情。
于是,为了让楚寒衣不再露出这样的神情,裴知岁开始频繁地同他讲起自己下山游历时在人间的见闻。
他本人对于这些是没有太多兴趣的,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总觉得每当自己说起这些时,楚寒衣身上那种远离人世的疏离感便会减轻不少。
楚寒衣,明明是很爱听那些红尘俗事的。
但他偏偏修了无情道。
此身入道,从此红尘千万仗再难入眼。
大道无情,偏偏楚寒衣是个对世间万物有情之人。
喜怒哀乐、爱恨嗔痴,于常人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却是楚寒衣求而不得。
裴知岁讨厌这样。
他撇撇嘴,道:“无情道有什么好。”
楚寒衣无奈地笑笑:“对于一心想要飞升之人,无情道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大道无情,无爱无憎,修习无情道,能帮助修者从源头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裴知岁道:“那师尊呢?修习无情道也是因为想要飞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