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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梧山,山腹深处,水声,锁链碰撞声,还有隐隐传来的脚步声。
庄邈大半个身子浸泡在寒潭中,浑身早已冷得连哆嗦都不打一个了?,整个人的温度已经跟寒潭一样冷了?。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厚重的玄铁打造的枷锁束缚住,与镣铐相?触的手腕脚踝都磨破了?皮,染上?锈,流出血,又愈合,然?后再?度磨破,循环往复。
枷锁连着的长长的链条穿透山体,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链条与整座山几?乎融为一体,难以撼动。
庄邈自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他竟从不知艮梧山里还有这样的暗牢。
当真可笑。
可惜他脸冻得僵硬,扯出的笑几?乎没有弧度,也根本看不出是个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华服中年男子提着精巧食盒踏进?暗牢。他脚步轻快,走到庄邈身边,把食盒放到地上?,话?家常似地边打开食盒边道?:“今日有你喜欢的菜,我特意让人多给你盛了?一份,尝尝吧。”
听这声音,竟然?是与他并不相?熟的大师兄来送的饭。这还是他头一回来,庄邈的心沉了?沉。
一只碗沿比手掌还小的木碗被从食盒里取出,放到离庄邈尚有一段距离的地上?。
庄邈没抬眼,挪动着僵了?的腿,一步步拖动着沉重的铁链往那?只碗边走,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走到碗边。
等拿起碗,他在地上?扫了?眼,便抬头,望向昔日的师兄,声音平平:“没有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