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淡淡的声音自门槛处和着脚步声响起:“这招在二十年前成功过。既然?有用,可不就?一直用下去了??”
姜雯见进?来的人是姜青岚,下意识望向她身后的华禾。
华禾指了?指姜青岚,脸都皱在一起,摇摇头,又捂着自己的心口做痛心状,然?后揉揉太阳穴,表示很头疼,最后一手捂住嘴巴,一手在空中直摆,示意自己说的话?毫无用处。
姜雯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将目光转回姜青岚身上?,温声问道?:“你不好好养伤,来找我可是有事?”
姜青岚点点头,直奔主题:“师父,我过几?日会先去趟辛夷山,再?去苍梧派。”
陈云筝原本一直没作声,听闻此言,火蹭地冒了?出来,疾言厉色道?:“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又想去找死是吧?!你要找死,也把伤养好了?,皮毛养滑溜了?再?去找死,现在一脸半死不活的样子,脸比死人还白,逞什么能?”
姜青岚竟还有心思从袖子里摸出个小铜镜,在脸上?照了?下,然?后收了?镜子,笑嘻嘻对陈云筝道?:“师叔,您的眼神可不大好,我这脸色白里透红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哪里比死人还白了?,您胡说八道?嘛。”
陈云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他一口气都险些提不上?来,被气到站立不稳,话?也说不清楚,只能伸手指着姜青岚,一个劲儿地重复:“你你你你你——”
姜青岚见他真是气狠了?,也有些内疚,遂正色道?:“师父师叔,我没有逞强。丹凰前辈将横秋剑留给我时,将那?试炼之地一并留给我了?。试炼之地灵气充沛,在里头修炼一日抵得上?在外头修炼百日的。我先前在辛夷山那?是回不来,不然?肯定躲进?试炼之地修炼个昏天黑地再?出来跟这些宵小决一死战。过几?日我的伤是定会好的,就?连修为也会精进?一些。况且,我还有个杀手锏没用呢。”
“什么杀手锏?”华禾见姜青岚的确不似旧伤缠身冁的模样,且她又一向信任且崇拜姜青岚的实力?,已经信了?她的这番话?,也就?有闲心关心起她话?里的杀手锏。
“杀手锏当然?得保密呀。”姜青岚伸出根手指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华禾瞧着她面上?还带了?几?分得意,不由得有些失望,但更多的仍是雀跃: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最好了?!那?些道?貌岸然?的无耻修士就?伤不了?师姐了?。
姜雯与陈云筝都知道姜青岚的性子,她在小事上?偶尔是有些不着调,可一旦涉及到大事,她是比谁都思虑周全的。
可是……姜雯颇有些踌躇,仍是横了?心,压下不忍,问道?:“你去辛夷山,可是为了?去救庄邈?”
“是。”
姜雯沉默片刻,叹了?声,道?:“那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只是,你的性命是他拼了?命救下的,你若再?去涉险,不是愧对了?他的奋不顾身吗?再?者,他当真还在辛夷山么?焉知不是被带回了?苍梧派?他到底是玄清上人最疼爱的弟子,想来不会……”
她终究还是说不下去了。
她自小便教导姜青岚要知恩图报,如今庄邈不但是她的心上?人,生死与共的挚友,更是不顾性命也要救下她的人。别说是重情重义快意恩仇的姜青岚了,便是她被人这样救下,都不可能只顾着自己安稳度日,而不去在乎那?人的安危。
况且,庄邈对宛霜还有赠药之情,这也是个重情。
陈云筝却没想这么多,只沉声道?:“苍梧派的人全都回了?艮梧山,只留下庄邈一个人,谁信?那?么好一个辖制你的棋子,他们舍得这么弃掉?要么,除此之外还设了?天大的埋伏!要么,庄邈早就?被他们带走了?!依我看,后者才最有可能。你去辛夷山能有个什么用?”
姜雯与陈云筝还是对辛夷山的那?个杀阵心有余悸。毕竟华禾与姜青岚摆脱了?一路上?的追兵赶回蘅元派时,姜青岚满身的血,唇比脸还苍白。
她倒是撑得住,一路上?没要人搀扶,脚程也不慢,对上?追捕的修士也能三两招解决。但她一跨进?蘅元派山门,刚见到姜雯与陈云筝时,就?毫无征兆地栽倒在地上?,有那?么一刻连呼吸也无。
姜青岚对着师父与师叔双膝跪地。头昂着,脸上?倔强的表情清晰可见。
“我去救他,的确可能掉进?陷阱,但他救我时,是必死无疑的。”
这番话?说得她身前的姜雯和陈云筝皆默然?。
她身后的华禾也默不作声,却不是悲怆的模样,而是沉思,似是不解,可片刻后,又似是想通了?,眼眸里像是燃着一团火,亮得惊人。
“若我也有这么一个人,我也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