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头那个又是个命短的,生孩子都能把自己给生死了,还留下一堆的烂摊子,叫润甫如今膝下空虚不说,还要娶个小门出身没有见识的媳妇。
谢凝红着脸,低着头,双手绞着石榴红的手帕,羞涩的不敢接话。
李氏见她这样,心里嗤笑了一声,果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这点话都不敢抬头回话的。
“夫为妻纲,日后你要敬重你夫君,贴心照料,切莫违逆。”庞氏又沉声说了两句,她本就不愿意这个谢九娘嫁进来,奈何侯爷跟儿子同意了,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从昨天进门的时候,身边的人说她的珍珠花冠,到今天一早过来奉茶那头上的花冠,她真是想要当场骂人。这谢氏真的一点没有见过好东西,这样的东西也敢带出头来?她遣人送的花冠哪一顶不比她头上这个好。
忍了
又忍,庞氏的脸色终于是憋不住了,看着低头的谢凝,那鎏金花冠就在她眼前晃悠,她冷声问道:“为何不带侯府准备的花冠?”好东西舍不得戴,这样的陋习,她定要给改过来,这小家子,上不得台面,日后带出去交际,只会叫人耻笑。
她想着刚刚堂嫂、弟妹们的眼神,心里就有一肚子的气。这个谢氏,进门第一天,就叫她丢了好大一个脸。
李氏见状,忙帮着谢凝说话:“母亲,这新妇入门,第一天总是忙乱的,一时不注意拿错了也是有的。”说着又对她眨眨眼睛,似乎是想要叫谢凝顺着这个话说下去。
谢凝垂下的眼睛里闪了闪,她有点委屈,怯懦的说道:“母亲,这就是您们送来的花冠啊。”听庞氏的话,花冠好似不是侯府准备的,但是她收到的三顶花冠,都是鎏金的,不是赤金的。她阿娘看到的时候,脸都气白了,还没有嫁进去,一次又一次的落她们家的脸面,阿娘甚至哭到了祖父面前去,可祖父只沉默了一会,自己补给了她一笔银钱,叫她不要闹出来。
“放肆!”庞氏气得重重的拍着桌上,她岂会是这样小气的人,小儿子成亲,她再看不起小儿媳,也不会落了小儿子的面子。
她又突然想起,小儿子离开前欲言又止,看她的眼神。
登时庞氏的眼神如火山喷发一般,熊熊的烈焰几乎要将人烤焦了,“侯府岂是这样没有规矩的人家,你不得胡说!”这样的聘礼单子是写了出来的,若是叫人知道,她们侯府送的赤金珍珠花冠,是鎏金的,庞氏脸都羞得烧了起来。
第5章 东引
谢凝委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她身子微微发抖,抽噎道:“母亲,我没有说谎,侯府送来了三顶花冠,一顶昨日成亲的珍珠牡丹花冠,一顶我今日戴的金镶玉芙蓉花冠,还有一顶说是回门时要戴的一年四时景花冠,都是这样的。”
侯府既然做了这样的事,她又不是忍者神龟,你越是忍,人家越是过分。谢凝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别人讨厌你,你再怎么讨好,都是无用的。还不如拿出你自己的态度来,人家下次要你忍,多少会考虑你会不会反抗。当然,她是新媳妇,家世也不够好,不能真的当着面跟庞氏吵起来。
这样一吵,便是有理,也变成了不孝。比起其他,一个不孝的名声,可要坏太多了。
桃月见谢凝一哭,忙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夫人,我们姑娘没有说谎,我们姑娘戴的花冠都是侯府前日遣人送来的。”侯府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要跟谢家结亲的,可怜老太爷被侯府蒙住了双眼,逼得姑娘不得不答应老太爷替七姑娘嫁到这宋家来。
庞氏霎时就明白了,她猛地转头,狠狠的盯住大儿媳,她心里因为这个事,不高兴,将这个事吩咐给了大儿媳妇去做。她知道大儿媳妇因她弟弟之事,对六郎颇有怨言。只在六郎这样的人生大事上,她也敢使这样的心机。当真是没有一点做宗妇的样子。
李氏也不慌不忙的,谢氏说出来又怎么样,事情又不是她自己做的,她微微皱眉,面露心疼,对着庞氏说道:“母亲,花冠是从公中库房里拿出来装箱的,儿媳也不知出了什么纰漏,才叫弟妹受了这样的的委屈。”
说着又去拉谢凝,对着她道歉:“是我疏忽了,才叫弟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一边说又一边给谢凝拿着罗帕擦眼泪,还安慰道:“要不这样,我那里还有一顶做来给大姐儿红宝石璎珞项圈,等会叫人给弟妹送去,就当是我给弟妹赔罪了。”
谢凝发现,这个李氏真真是对她特别的‘好’。她只要收了,不就是成了没见过好东西,进入第一天就抢侄女东西的恶毒新妇。
庞氏拧着眉,瞪了几眼李氏,没好气道:“平日里一点事没有,六郎成亲你闹出这样的大事来!”如今都闹出来了,于事无补,还有着谢氏也是,她是不知道鎏金跟赤金区别吗?这样的东西,只要看过两眼就能分辨出来,她戴着一个鎏金的花冠,招摇过市,京城里只怕早就有了谣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