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舍不得掐死她。
即便那日没有看到她受辱的证据,他也下不了那个手。处死她的过程如此漫长,不是为了折磨,而是不停在心中为她搜罗借口。
他知道,他恨很多人,唯独从没想过害她。
那封和离书是在她嫁进王府之前写好的,他早有打算,只要她陪一月,就一个月。后来只是舍不得,才一拖再拖。
他知道,他万分妒忌萧朔。他无法忍受,明明小时候是他与她先相识,萧朔却后来者居上,被她一口一个“朔哥哥”的叫,他却越来越却不受待见。
还有翻墨。
比起与萧朔的藕断丝连,他更无法忍受她对翻墨直白的、炽烈的、无所保留的、没有任何前提的爱。
凭什么?
一个连面具都摘不了的毁容男人、一个身份低贱的小喽啰,凭什么就能得到他永远永远都从她那求不来的……爱。
他甚至、甚至问她,如果翻墨也久罹重病,她还会爱吗?
她说会,她竟然说会。
在那之前,他还能骗骗自己的心:孟程意讨厌他,是因为他病弱。
而他病弱是因为中毒,如果他没有中毒,也许他苦苦不敢要的,就能变得不再遥远。
他自讨苦吃地问出那个问题,而她无所保留的说出实话。
她的回答让他意识到,不怪他的身份,不怪他的经历,不怪他的病,不怪他身上的任何。
孟程意就是讨厌他,讨厌他的灵魂。
哪怕她厌恶的是他的双眼呢?他可以剜掉;是他的手指,他可以砍去……
偏偏是灵魂,他无可奈何。
即便是巫医燕胥,怕也帮不了他。
死亡将近,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去求得她哪怕一丝一毫的爱。
满满,这应该是最后一面,我把你从山寨带出来,放你回京,然后如你所愿,让你当上王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