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烈烈,吹得人衣袂乱飞。
男人脸上不见半点犹豫,仔细地将钩锁绑在腰上:“不必考虑,我死她便死,她死我自该死。”
他的脚边是万丈深渊,但这深渊一侧的山壁悬崖上,有一条极窄的路,可以通往泰州。
一日可达。
传说,这是几百年前某次中原乱战,一支军队被久困此地,为突围而开凿的。它凿得匆忙,放脚处不过三寸,因过于凶险,几百年间没有人再走过。
说话间,霍青山已准备妥当,将钩锁嵌入孔洞,就要踏上悬崖路。
他只是个寻常男子,虽已算高大,却并无习武之人那般精壮耐扛的体魄,走这样的悬崖路,于他而言必是九死一生。
直到此时,洛明霜终于肯拿正眼看他,欲言又止。
这人真是疯了,但就冲他这个疯劲儿,勉勉强强原谅他了吧,要知道,许多江湖人都不没胆儿走这样的路。
而他腿上甚至还有伤。
方才她已帮霍青山渡了几股真气疗伤,希望他腿脚利索些,来回快点儿,至少别摔死在山谷里。
就要登上悬崖,霍青山捏了捏手中平安符,将这黄色的小东西贴放在胸前。
这是婉娘在宝塔寺为他求的,他们一刀两断后,他便将之扔在匣中不理,昨日启程时却又鬼使神差将它带上。
愿天上神佛保佑,此生还能再见。
他回头望了眼禅房的方向。
此去生死难料,他已好写了遗书,若当真回不来,请洛明霜转交。信中又特特交代了温婉老家在哪,将来要葬在哪里。
这是他承诺过的。
经历这么多,他不单已不介意死后是否共葬,也不再执着活着的时候是否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