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挣扎间,听闻男人叹了一声,淡淡地说起来:“这世上人与人之间,张口闭口都是谎言,也不差你这一桩。父子、夫妻、亲朋……虚情假意,你糊弄我我糊弄你,若不戳破,这一辈子也就顺顺当当过下去了。”
温婉不懂他为何这样说,可见他的眼神之中,竟有着看破红尘一般的莫可奈何,便又知他这番话是心里的话。
人若被伤到了底,大约便如这般,再也没有争论的力气了吧。
温婉蓦地屏了呼吸,忽觉心口一阵钝痛,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袖子——虽然她知道,已经没有资格去挽留了。
手还未触碰到他,他却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话锋一转与她道:“既要重新开始,平平淡淡地把日子过下去,那我们便和前尘做个了断吧。”
她缩了手。
他捏着的是个画卷,两指一松,卷轴转动,一幅画便突然地呈现在她眼前。
温婉望着那画,刹那间如被扼住了喉咙,又像被一把刀捅进了心脏,与顾子骥被捅的那个位置一般无二。
画像上一男一女,依偎在海棠树下。那少女是她,那少年是……
落款几行小字:“今绘像一副,拟赠婉儿,盼早结良缘,同心同愿”。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顾子骥的字!画也应当是他所作,一笔一画皆是情意,他那么地认真,便连根根头发丝都绘得分明。
霍青山从哪里得到的这幅画?!从顾氏山庄翻找出来的吗!
一抹陈旧的记忆突然地涌入她的脑中。
原来……原来那天晚上,顾子骥欢喜地拉着她的手,说要给她看的东西,是这幅精心绘制的画么。
时至今日,相隔近七年,她才终于知道。
温婉心房剧痛,急忙伸手去抓:“把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