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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温婉杀的第一个顾家人,就是他。

她怕反目成仇,纠缠不清,最后死的会是自己,于是即便心如刀割,也必须第一个将他除去。

温家被灭门是在夏天,她潜入顾家之时也是夏天。那天夜里,夏虫叫得欢,顾子骥高兴她来,拉着她兴奋地说——“婉儿来得真是时候,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他转身之际,温婉把刀捅入了他的心脏。刀身没入身体的钝响,如洪钟敲响在她的耳边。

顾子骥一声都没有吭,背对着她,慢慢跪下地去,又栽倒过来。

温婉毅然抽刀,侧过身去,没有勇气看他的脸。时间仿佛停顿了两息,随后她拽紧那把染血的刀,转身、出门、血溅山庄。

她永远不会知道,顾子骥当时的表情到底是震惊多一点,还是痛苦多一点。

那天夜里,温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杀,冷静地数着还差多少人。

当一切结束,天将拂晓,她拖着一身血折返回来,顾子骥已咽气许久。他的脸蒙上了一层青灰色,血从七窍渗出,眼睛没有合上。

他致死未能知晓,身心相许的爱人为何会捅杀自己。她也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他当时到底要给自己看什么。

温婉站在他面前,紧紧抓在手中一晚上的刀,终于震耳落地。

埋葬顾子骥的时候,她已内力耗尽,正遭反噬,浑身痛得如有万蚁啃噬,实在无力为他敛尸。

是她刚救下来的,那个被顾家抓来当药人的洛明霜,挖了一个坑,帮她把人埋了。

碑是她拆了青砖刻的,只刻了“顾子骥”三字,再无其他。

之后她便倒下了,醒来时躺在一户农家,洛明霜蹲在床边给她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