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羲坐在床边,握着长昀的手,低头注视着他沉静的面容,灵元为他塑造身躯的过程会比较缓慢,可在她心里,他始终是清晰的。
没有人会像他这样了。
神羲轻轻抚摸着长昀的腕骨,平缓而有力的跳动贴在她指尖,让她不由想起过去为他驱散魔气的时候——
什么都不记得,竟也敢找过来,交付生死。
神羲垂着眼眸,沉默了很久,握着他手腕的指节缓缓收紧,似自言自语地低声说着:“选择放弃的话,我可是会很难过的。”
混乱的交界地依然让人不敢踏足。
阿韶背着身,离得稍远,没有去看。
她想起女妪一家,还有离渊中无数的魔族都是死在煜尧手上的。
这样的大仇,难怪女妪先前那么反常。
可阿韶竖起耳朵,也没听出女妪是砍了煜尧几刀,还是踹了他几脚,魔族杀得了天神吗?
杀不了的。
神羲回来时,女妪看上去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低垂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地上,瞥到她的身影后,慢慢抬起头,轻唤了一声“姑娘”。
女妪和各路魔族都已经站到了外界,没有逞能,围聚张望的一张张脸上满是好奇和不安。
神羲倒也没有问女妪把煜尧怎么了,从生灵界中诞生的任何生灵,都是没办法弑神的。但当时那种情况,神羲只有那样说,才能让女妪心里好受些。
可她也是真心的,就像当初,她对长昀说“想杀就杀”时一样。
不是说身为天神,犯下的罪就不是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