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袍阻隔,里衣并未染上什么血迹。
压在身上的浓重血腥气也骤然少了许多。
岁穗靠在云团上,看长昀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从一团血污的破布里抽出来,袖摆处损毁的里衣也被他一道裁下,那些凌乱的伤口便随之完全暴露出来。
那是连岁穗自己都不忍心看的触目惊心。
长昀沉默着没有动作,低垂的眼眸像是被刺痛了一般,泛起一阵涩意,他指节收紧,不敢去想她轻描淡写的“揪出神力”背后是怎样的疼痛。
他重新取了块干净的帕子,将那些血污轻轻拭去。
“殿下,不想要神力么?”
一片寂静中,岁穗听见他问。
神力许她进来,又对她如此亲昵,显然是想择她为主,承载神力后,她便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神君。
可她放弃了,长昀明白她的选择,却不由担心起她的将来。
“我若是取走神力,此处的生灵又该如何呢?”
在神界时,岁穗是想要神力的,可让她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不顾他人的死活,她做不到,而她已决定离开神界,那有没有神力,都无关紧要了。
“神力已化作灵脉。”长昀在擦拭的间隙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了那些裂缝后,邺都的大阵便不会破碎了。”
岁穗亦是这么想的,她的血既有如此用处,倒也不枉这一身的伤了。
说话间,长昀已将血污擦拭干净,那一道道伤口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显得更为狰狞。
她这条手臂完全没有知觉,长昀便握着她的手,动作极轻地将药膏涂抹在她的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