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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都是放粮,每家每户可遣一人来领粮袋,若是节省点,一袋粮约莫够吃十日。

但实际上,却不是每家都能领到粮,也不是每家都够吃十日。

常常只到第五、第六日时,粮袋便空了。

熬到第十日,百姓提着空荡荡的粮袋去问时,还会被分粮官讥讽一番,“定是你家贪吃太过,才会不够。”

一边说,一边还会刻薄地少挖两勺。

但这粮,一日两顿,省着吃都怕不够,哪里还敢贪吃呢?

是以今晨,突然听到赈粥的消息,百姓心中反而高兴起来,乌压压的长队一直排到街尾。

“娘亲,那是什么?”

人群中,面容肌瘦的垂髫小儿扯着身旁妇人的衣袖,怯怯地问。

远处市口的地面上淌着一大滩新鲜的血渍,有身着皂服的小吏正提着水桶,卖力地泼洒冲刷着,不多时,便冲了个干净。

面上的痕迹消失了,心中的痕迹却愈发深刻。

“哎,听说了吗?”缓慢挪动的队伍里,有人指着市口,窃窃私语,“圣上今晨连着斩了四个侵吞民粮的贪吏,喏,就在那儿!”

妇人听闻,捂着小儿的眼,生怕他瞧见什么骇人的东西,连忙牵着他往前去,直到瞧不见那原先淌血的市口。

粥棚旁,一身素黑衫袍的子敛面色惶惶地靠在柳树上,柳枝被风吹得左右乱晃,晃到眼前时,他便无意识地扯了一根,一下一下揪着上面才抽出的新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今日行刑,他就在街边,断头刀寒光一闪,头颅立时砰然滚落,前一刻声嘶力竭的哭叫求饶,转瞬间化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