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长的峡谷躺满了人,有死掉的,有活着的。
还有将死的——
季濉躺在一堆尸体上,身上的铁甲被血污浸得发黑,他的呼吸微弱而均匀。
雪片落在他指尖,他微微动了动手指。
他忽而想起了被林臻捡到的那夜 ,也是这样的冷。
冷到绝望。
他曾固执地认为她是这天底下最凉薄之人,可细细回想,他一生为数不多的温暖,皆是她给的。
他即便不愿承认,但他就是一直无比渴望林臻的爱。
甚至因这份求而不得,对她心生嫉恨。
但老天似乎对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那些他以为遥不可及的东西,原来一直在他手中,从未离开。
那些他以为因执念而生出的可笑的自我慰藉的梦——竟是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她也曾在泥泞中牢牢抓住他的手不肯放开。
她也曾夤夜追随他而来,剥掉自己冰冷的壳,用最温暖柔软的一面任他予取予求。
她从来都不曾抛下他。
是他怯懦卑怯,是他自困樊笼。
那些因嫉恨滋生的尖刺,曾一次次刺伤她,以至于在察觉到她的爱怜之后,他已全然没了面对的勇气。
或许他真的像他罢,他身上流淌同他一样肮脏卑劣的血液。
在祁州,他曾见过林臻依偎在齐瑜时身边的模样,他们是一样的清风傲骨,是他这等泥沼里的卑劣之徒从不敢奢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