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赌。
“你说得对,”季濉忽然道,石竹大喜,听见将军继续道:“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就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去替本将军写一封请罪书呈入宫中。”
“请罪书?”石竹实在疑惑。
季濉皱着长眉眼眸幽深,一字一句道:“臣季濉知罪,私藏罪臣之女林臻,又在她遭人掳劫之后一时冲动牵连旁人,臣辜负陛下厚望,悔之晚矣,现听凭陛下发落。”
“送去宫里,愈快愈好。”他冷冷地补充道。
石竹自然知晓这是主子想稳住皇帝的权宜说辞,皇帝也必不会相信,甚至可能会很快借主子的请罪书顺势将他严惩,但这正充分表明了主子破釜沉舟的决心。
在他清楚地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之后,石竹终于点头应是。
季濉回到林臻卧房,站在书案前,看着案上未完成的字迹发怔。
夜晚闷热潮湿,似乎连包裹在其中的回忆也变得黏腻浓稠。
他仿佛还能闻见她发丝的清香,掌心还有她指尖温凉的触感。
他躺回榻上,薄被蒙住头。
数日来他反复以此让自己重回那个令他心动到发疯,令他险些失控的夜晚。
他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变得不堪一击,他比从前更加不能承受她的消失,不能承受她受伤害。
任由自己肆意贪婪地汲取狭窄空间中属于她的气息。
少时,他双目恢复清明,他必须让自己保有足够的理智去救回林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