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唇,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是咽回去了。
六月的天气,刑部地牢阴湿闷热。
在孟良誉的首肯下,狱卒打开了牢房铁锁,他微微俯首,迈进去。
季濉正屈膝坐靠在墙下,仰头倚着墙壁,闻声,他缓缓睁开一双艳丽的桃花眸,勾起唇角:“首辅大人终于肯露面了,下官恭候多时。”
孟良誉缓步走近,俯身蹲站在他面前,眼里已布满血丝,眼角细纹不知何时竟添了许多,唇角抽动,他试图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最终在脸上印刻成一副扭曲的神情。
季濉与三皇子所说的话,半真半假,神武营的铁甲确实皆记录在案,但他给三皇子的那三百人,都是黑市交易来的死士,无一人是神武营的在册士兵,且当日季濉并未在安都山上,任他们如何查证,如何攀咬,都扯不到季濉身上。
季濉早有布局,要逼着他们父子相残,逼着他亲手除掉自己的儿子!
自己随手捡到狗,如今真的长成了狼。
“你做得很好,不愧是老夫培养出来的人。”孟良誉青筋暴起的大手紧紧攥住季濉肩膀,感受着他伤口处的温热血液顺着自己的指骨汩汩流出。
但这自然不能平息他的丧子之痛,失去英国公这支臂膀之痛。
季濉只不过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他只恨不能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孟良誉终于大笑出声,灰白的短须跟着笑声颤动,脸上的褶皱因夸张的笑容而扭曲成深深的沟壑。
季濉冷眼看着他笑罢,而后慢慢道:“首辅大人精心栽培,下官必不敢忘,让大人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是下官分内之事。毕竟,我可是您的儿子,您说呢,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