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等我。”
日头还早,车厢内不甚明亮,林臻的脸掩在暗处,声音很低。
季濉来不及注意这句话,便听见孔景和迎过来的声音,他未再思量,弯腰下了马车。
日暮西沉,值房内室里只有一扇很窄直棂窗,昏沉沉的,林臻蜷缩在角落,紧抱着双臂,雪色裙摆落在青砖上,宛若夜里绽开的昙花。
她已尽力克制,身上还是止不住地阵阵发抖,青砖上的凉意仿佛透过衣裙直抵心口。
脑海中不断重现她今日在卷宗上看的内容,一颗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住,她几近无法喘息。
宸王竟真是被父亲所陷害?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林臻无意识地摇着头,她身上几乎每一寸发肤都在抗拒这个事实,她费力地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还未迈出一步便腿下一软。
眼看便要磕在尖利的桌角上,一只紧实的臂膀将她拦腰捞起,那人袖口的连云纹在清辉下流转发亮。
“林臻。”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这两日林臻表现得实在有些怪异,加之他临下马车时她说得那句话,更让季濉起疑,他提早结束了审讯,匆匆赶来,便瞧见这一幕。
他将林臻扶坐下来,垂眸睨了一眼被遗落在地上的卷宗,皱眉拾起凝眸看去,正是林云峰处理宸王谋逆案的记载,他扬眉轻笑:“在欣赏林云峰的丰功伟绩?”
季濉并不清楚宸王谋逆案内情,他说此话,不过是随口而已,但在林臻眼里,却成了一种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