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马车,看着季濉微阖的双眸,石竹还是忍不住问道:“将军……您既已知晓他是孟良誉的眼线,何不直接在暗地里将他处置了,倒大费这样一番周折?今日之事,若是被孟良誉看出端倪……”
将军一入京,便拒了孟良誉的帖子,石竹曾以为,将军是打算和孟良誉决裂了。但那之后,将军又却接受了三皇子狩猎的邀请。
京中谁人不知,孟良誉和三皇子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他也曾亲问过将军,那时,他只说:既不能让他全然信服,也不能彻底与他撕破脸皮,将信将疑之间,狐狸才会露出马脚。
之后不久,果真教他发现了副将左子骞的异动,他原以为主子会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他处置了,却未曾想过,主子竟是耗了这样一番周章。
他亦瞧见了那左子骞死时的情形,若非他今日亲眼所见,怕是难以相信一个看似柔善敦厚的内阁首辅,竟有如此狠毒的手段。
石竹第一次强烈的感知到,什么叫作与虎谋皮。
他突然觉得主子此行,未免太过冒险了些。
“你以为他安插在本将军身边的人,只有这一个么?”季濉倏然睁开漆黑的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石竹。
边关三年,孟良誉对季濉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这其中,自然不可能只是一两个眼线的功劳。
季濉未去理会石竹不解的眼神,抬手扶额,饶有兴味地继续道:“明日,那副尸首会由孟府送去乱葬岗,接着,那老匹夫便要善后,记住,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左子骞的事迟早会被季濉营中的其他细作知晓,届时,他们还会忠心如初么?
季濉冷冷地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挑帘看向窗外。
饶是季濉如此神情自若,石竹仍有所忧虑,是了,天底下是无不透风的墙,那么主子今夜这一番动作,也难免不会露了痕迹。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