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那般倨傲之人,从不肯将自己的脆弱显露出人前,他承认,那一刻,他心底确实是痛快的,但那种痛快转瞬即逝,最后余下的只有莫名的烦闷与躁郁。
这两天里,季濉心中的怒火早已消散的所剩无几,站在教坊司偏屋门前时,他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径自推门而入,却是示意石竹前去叩门。
那郎中稀里糊涂地跟着来到教坊司里,他紧紧拽着自己的药箱,听着阵阵叩门声,里头却寂静无声,饶是不明就里的他,也在心底感应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石竹渐渐皱起眉,手下叩门的声音也不由得愈加急促起来。
半晌,他待要向里头喊一声时,季濉大步走上前来,逼得他忙退去一旁。
“嘭”地一声,季濉利落地拍开了门。
屋内空无一人。
林臻住的这所偏屋虽又小又破旧,却一向都十分齐整,而眼下,靠近门处的箱笼大开着,里头只凌乱散落着数件教坊司女乐的衣裳,林臻从林府穿过来的衣裳,竟是一件都不剩了。
一个惊人的念头从季濉脑海中闪过,他未来得及收回的拳攥的发白,冰冷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磨出:“人呢?”
第8章
尚阳街酒楼三层最角落的厢房里,时不时传出一声声低低的啜泣。
床前的薄纱帐用银钩高高悬起,一个小脸脏污的女子坐在榻沿上,她身上穿着不大合身的衣裳,偎靠在红叶怀里,不住地用手中的帕子抹着眼角的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