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照不进这间审讯室,沈敬尘低垂下头颅,他说:
“……放过她。”
顾屿时朝沐凡看了一眼。
沐凡立即退出去,须臾,他带着衙役进来,手中拿着白纸和墨水,还有一盒印泥,都被放到了沈敬尘面前。
顾屿时平静的声音传来:“如你所愿。”
好久,沈敬尘终是拿起了笔。
沈斐然能从当年那场祸端中活下来,只是因为卢敏行需要一个拿捏他的软肋。
她是亲人,是负担,也是卢敏行信任他的媒介。
他在意她,仅仅是因为她是沈家人,和沈家相比,又没那么在意她。
他本该没有一丝动容的,毕竟只是一个没见过数面的阿妹罢了。
可他想起,当年祖父是为了他,才选择了支持前太子。
他的命是命。
阿妹的命也应该是命。
她不应该只是沈家人,也是和他血浓于水的亲兄妹。
沈敬尘质问自己,他当真要送她去死吗?
落笔的一瞬间,数年谋划毁于一旦。
沈敬尘闭上眼,自嘲地想,真是荒唐啊。
沈斐然,陆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