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里的一间牢房中,沈敬尘靠在墙壁上,脸色惨白, 本就单薄的身子越发消瘦,背影薄得仿若一张纸。

牢房内静谧无声,时而有衙役走过巡逻, 但也没有和罪人搭话的意思,脚步声渐去渐远后,四周又归于平静。

对沈敬尘来说,这里很陌生, 又夹杂着那么一些熟悉。

这不是他的第一次牢狱之灾, 那一次, 他的祖父、父母,乃至沈家所有的旁支皆数丧命。

忽然, 牢房被打开, 两个衙役走进来,不客气地冲他喊道:

“喂, 大人要见你, 快起来!”

人进来的时候, 灰尘骤然被带起, 衙役一脸晦气地挥了挥空气, 沈敬尘猝不及防下被呛到, 一声声压抑的咳嗽迸发而出。

见他半晌不动弹,衙役咒骂了一声,但也不敢耽误上头交代下来的差事,嘀咕了一声麻烦,两人架着人拖了出去。

沈敬尘被带到审讯室,他抬了抬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坐在案桌前的顾屿时。

衙役把他放下来,冲顾屿时恭敬地拱了拱手:

“大人,人带来了。”

顾屿时应了声,让他们退下去,才抬头看向沈敬尘,眸中冷意蔓延夹杂着些许厌恶。

这种眼神……

沈敬尘闷笑了一声。

他是认得顾屿时的。

不是顾屿时替他赎身的那一次,而是在京城传出顾屿时和封温玉两情相悦之时,他就有偷偷地去看过他。

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会叫封温玉青睐。

对于沈敬尘而言,封温玉代表什么呢?少年慕艾,情窦初开时满心欢喜都付诸这么一个人。

她是和颜云鹤一起玩闹时闯入了他的视线。

或许是那抹颜色过于浓郁和鲜活,叫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曾经的记忆因为沈家的败落而蒙上一层灰烬,唯独她依旧鲜活明艳得厉害,在一片晦暗荒凉的记忆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