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祝璟重新掀开了两个杯盏,他抬手做邀:
“顾侍读, 请坐。”
二人视线在空中对撞了一下, 许久, 顾屿时才坐下, 谢祝璟拎起茶壶, 给两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仿佛闲聊一样, 谢祝璟淡淡道:“顾侍读今日出现在此,莫非是后悔了?”
他语气好像一如往常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中藏着的试探。
正如他所说,相较于颜云鹤,顾屿时才是他真正忌惮的那个人。
顾屿时蓦然想起封阁老给他起的字,少悔。
他平生几乎从未做过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可他过于自大,在二人关系上的处理让他追悔莫及。
顾屿时掀眸,他直视谢祝璟,声音又沉又哑,像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过话:
“后悔了,又如何?”
谢祝璟唇角的幅度寡淡了些许,那杯茶水在他手中轻晃,最终一口也没喝,他冷淡地说:“顾侍读应该知道,小小姐非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清清冷冷的声音,好像没什么情绪,却是直直地扎入顾屿时心头。
他当然听得出谢祝璟话中的言下之意,他想退婚就退婚,想后悔就后悔,把封温玉当什么了?
谢祝璟在让顾屿时知难而退。
顾屿时脸色微白,心口仿佛破了洞,但他望向谢祝璟的视线依旧没有变化和退缩:
“且不说你和她未曾定亲,即便你二人定了亲,我和她的事,你也插不了手。”
固执得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顾屿时站起了身,他眸色沉沉地看了谢祝璟一眼:“谢侍讲会单独留下我谈话,可见你对和她的亲事也不是全然有把握。”
前世顾屿时从未想过会和谢祝璟话不投机,但现实就是如此,他不仅和谢祝璟话不投机,还看谢祝璟怎么都不顺眼。
顾屿时走了。
谢祝璟望着他的背影,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身后有人走近,低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