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祖父找上她,她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回过神,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屿时和二哥被贬。
顾屿时由刑部侍郎南下任职贵州知府,同样都是四品官,看似未曾贬官,但从京城这个权力中心退出,而且还是三法司这等地方退出去,不亚于贬官。
况且,同是知府,也得看什么地方。
若是江南一带,自然是好,但偏偏是贵州,远在西南,地形复杂,多是深山老林,交通不便,民风彪悍,又文风不盛,历朝历代都被官员视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只说最简单的长途颠簸,水土不服,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半条命。
若是再郁郁不得志,很可能整个人丧命于当地。
她最初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是快要呼吸不上来,她怔怔地望着顾屿时安排人收拾东西,鼻子发堵地问他:
“值得吗,为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你的前途、抱负都不要了吗?”
顾屿时打断她的话,他说:“不是抱负!”
入朝为官,是为了撑起顾家门楣,从来都不是抱负,而是他被迫承担起的责任。
可现在,他唯一的亲人只剩下封温玉,那便再也没什么比她还重要。
他话音平静,让封温玉分不清真假,听不出这是否只是不让她心里有压力的说辞,但她依旧鼻头发酸,心脏也堵得厉害。
他问她:“还恨吗?”
恨吗?
封温玉很想说不恨,但那日雪地中殷红依旧刺痛着她的双眼,她百般期待的孩子命丧那日,她说不出不恨两个字。
她闭上眼:“恨。”
她怎么能不恨?
“那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