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牢房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拼命地告诉他——活下去。

活下去。

在三个字面前,什么傲骨,什么清高,都不值一提。

在教坊司的那些年,他不是没听说过封温玉的消息,随着封阁老的升迁,封家也水涨船高,封家小孙女和新科状元的亲事在京城被传得沸沸扬扬。

教坊司内当然也有风声。

在顾屿时不知道的时候,他像是阴沟中的老鼠,偷窥过他和封温玉无数次。

嫉妒?酸涩?

其实都没有。

他比想象中的要平静,沈家的一百二十二条性命足够叫他清醒,身处教坊司,他早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雅间内很安静,外间有人守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顾屿时眸光极其晦涩,封阁老的话不断徘徊在他脑海——沈敬尘救过封温玉。

他忽然想起,为什么前世他一直放任沈敬尘不管不问,分明只要他一句话,处置沈敬尘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因为他不想重蹈覆辙。

当初因为颜云鹤对他所做之事,封温玉和颜云鹤有了隔阂,随着他和封温玉成亲,他甚至不需要对颜云鹤做什么,只需要在颜云鹤出现的时候适当地沉默,封温玉便不可能做到毫无芥蒂地和颜云鹤相处。

颜云鹤也看出了这一点,出现得越来越少,最后远离京城不再回来。

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