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没有再装聋作哑:“扬州知府已经命人送往京城。”
文元帝沉默了片刻:
“传内阁和三法司。”
众位阁老和三法司诸位大人匆匆而来,顾屿时站立于台阶上, 和当值的翰林同僚对视了一眼, 复又埋首记案。
直到月上树梢, 顾屿时才从御书房中出来。
外间不知何时落了雪, 地面铺上了一层白色, 殿门打开的瞬间, 寒意席卷全身。
他朝前看了一眼,高阁老越发沉默,脊背仿佛都不若从前挺直,除了封阁老,其余几位大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许,像是在划清干系。
或许是天冷了,封阁老脚步也慢了下来,总归顾屿时去了一趟翰林院,再出宫时,封阁老还没有上马车。
顾屿时停住,低头抬手作揖。
封阁老呼出了一口气白气,天太冷了,他将手揣在衣袖中,他不知道在看什么,像是不经意地闲谈:
“这次涉案官员足有两位数之多,当时顾侍读还是走得太匆忙。”
以至于最重要的赃物居然一点都没有查出来,可不是太过匆忙?否则,也不该如此疏忽。
顾屿时跟在封阁老身后走,踩在白皑皑的雪上,鞋底传来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响声,他说:
“是下官疏忽。”
这人……
封阁老心底轻笑了声,他转而说:“涉案之人嚣张,倒也不是顾侍读的错,不过……”
封阁老不紧不慢地说:
“我和高阁□□事数十年,第一次觉得高阁老累了。”
顾屿时终于抬起了头,他直视前方,声音很平静,说的话也好像很寻常,却叫封阁老眯起了眼眸:“情分是会被耗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