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皆说自家老爷和夫人琴瑟和鸣,再是恩爱不过,可唯独她们府中人知晓内情。

若说二人不恩爱,却也不是。

老爷和夫人成亲十二余年,不曾纳过一妾,即便老夫人弥留之际拿性命相逼,老爷也没有妥协,至今依旧不近女色。

府中中馈由夫人掌管,从不拘束着夫人,哪怕夫人未曾诞下一子半女,也没有半点休妻另娶的打算。

京城谁人不觉得夫人嫁了一门好亲事?

锦书也觉得茫然,只知道当年的恩爱非常的一对佳人日渐相顾无言,彼此坐落同屋时,竟也没了半点话题,沉闷的死寂蔓延在二人中,仿佛能叫人窒息。

她去寻,却寻不到问题所在。

窗边的人像是慢了半拍才听见她的话:

“下雨了?”

她抬头朝外看去,一双姣姣的眉眼露了出来,岁月给她添了些许荣光,黛眉细拢也凝成了浅淡的痕迹,她下意识地要起身,却在起身的那一刻又止住,室内静寂了一刹,女子低垂下眼眸,说不清是自嘲还是什么情绪:

“……他哪里需要我派人送伞过去。”

锦书倏地噤声。

她知道夫人何出此言,初春时,也有一日如同今日这般落下了大雨,夫人心急如焚,亲自去衙门接老爷回府,偏满心焦虑只得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他高站于台阶上,眉眼平静地看过来:

“此乃衙门重地,你不该来。”

不高不低的一声,也没什么抵触,却足够将所有热情摧毁。

夫人怔了一下,当即沉默下来,握着伞柄的手紧了又紧,她说:“落雨了,我来给你送伞。”

有人抬首,望向黑压压的雨帘,皱着眉头:

“衙门有伞,即便没有,我也会差人去买。”

雨帘落在二人之间,仿佛将二人隔了一道天堑,四周蔓延着草木的苦涩味,让人几乎快要呼吸不上来。

女子望着他许久,她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情绪被她一点点咽下,言语也让人无力:“是我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