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解开了当年的心结。
但心结长久扎根在体内,拔除时留下的尖锐倒刺,造就了永不愈合的伤口,日夜作痛。
九昭的语气声再次响起,放缓了些,却仍旧不容置疑:
“我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人事,太多的时光。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若你依然要执着于‘爱’这个字,”她默了瞬,目光掠过他,望向紫微宫巍峨的殿宇,望向普天之下,身处四方的众生,“不妨去爱我们共同的目标——让这三界,真正实现安居乐业、海晏河清。”
“本座虽有力量,运筹帷幄、制衡各方的手段却是不够。
“除开这身血脉,你远比我更加适合坐上仙魔共主的位置。
“但血脉又有何用?
“臣民只会因君主的贤明而真正心悦诚服。
“扶胥,我相信你会比我做得更好,也唯有你,值得我真正放心。”
与三千年前相似的话语,再次从九昭口中说出。
不知为何,扶胥突然想起那年那夜。
她在他面前揭开白绸,半睁着一双愁云怨雾的眼,咬唇说道:
“阿胥,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连连遭逢背叛,再加上出了杏杳是内鬼这档子事,三清天剩余的那些上神和神王,我不知他们深浅,更不敢全然相信——眼下,唯一可堪托付的,也只有你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们做了千年夫妻,或许唯有忍耐心痛,奉上全部,方可报偿女君昔年情隆。
……
最后的光芒,从扶胥眸底熄灭。
他弯曲膝盖,缓慢跪了下去,叩首在地:“臣,遵循帝座旨意。”
话落,他没有再多看九昭一眼。
起身,一步一步退出偏殿。